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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布兰登·费舍主演的《出租家人》(Rental Family)讲述了美国演员菲利普在日本的演艺之路并不顺利,这次他接到的工作说是“临时演员”,却必须以某个真实的身份出现在葬礼上。他误打误撞进了一家“出租家人”公司,该公司接受委托,根据客户需求在特定场合扮演其亲人。
无论是希望父母开心的女同性恋找他扮演假丈夫,还是为了通过私校面试,饰演单亲妈妈孩子的父亲。菲利普相信这份工作可以让人获得幸福,却在过程中发现人的情感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……

本片由曾执导《怒呛人生》的宫崎光代(Hikari)导演,《鲸》的奥斯卡影帝布兰登·费舍主演。影片全片在东京拍摄,灵感源自日本当代社会现象。自 1989 年起,日本便出现了所谓的“出租人员”服务,即在特定情境下扮演某个角色,最常见的是提供慰藉的亲人,此外也有代替道歉顶罪的,或帮忙编织某种“善意谎言”的关键人物。

《出租家人》选择布兰登·费舍主演,建立了一个“双层局外人”的视角:既是作为出租公司雇员之于寻求服务的人,也是作为外国人之于这种深植于日本文化的特殊产业。导演通过这种设计,尽可能地为题材降温,寻找一种得体的叙述方式。
《出租家人》的设定注定是一个极易讨好观众、却极难深入讲述的故事:扮演某人的亲人,为其带来快乐……然后呢?购买这项服务的人,如果是为了自己,或许还能建立心理防火墙;最难的是出于为他人着想的好意。你可以短期经营一段虚构的幸福,却终究无法通过“购买”为他人的人生替换进一块完美的拼图。快乐与失落交织,拥有后随即破灭,这无疑是残酷的。

艰难同样发生在演员这边。人们常以为自己能胜任逢场作戏,但终究会发现,一旦投入了时间与情感,很难不戏假情真。当我开始相信自己口中的谎言,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?人一旦产生了情感联结,就难以摆脱那份真实的爱与关怀。

《出租家人》的感人之处显而易见,而其收尾方式则更值得观察。电影表现得十分克制,留下了恰到好处的泪点与反思。而对于被启发去思考“后来呢”的观众来说,则有更多的心路历程需要去消化。
本片也让人联想到 2019 年德国导演韦纳·赫尔佐克的《家庭罗曼史有限公司》。那部模糊了剧情片与纪录片界限的作品,讲述的正是当时日本最著名的出租公司。创始人石井裕一在片中饰演自己,也就是“饰演正在饰演(被租用的)关系人的自己”。

石井裕一的公司名称取自弗洛伊德的论文《家庭罗曼史》,指出当原生家庭无法满足期望时,孩子会幻想要有一种更完美的家人样貌。人们或许也怀着这种心情面对挫折的人生,渴望弥补或替代。这种出租服务背后的根源,无论是从现实还是抽象意义来看,都充满了悲凉。
《出租家人》虽然没有走赫尔佐克式的纪实结构路线,但它所勾勒出的现代社会结构,以及“人与角色”在其中的进出,依然值得我们在观影后持续思考。
